一代女皇的温柔与忧伤

深深的皇宫大内,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但皇帝只有一个,女人争风吃醋就成为必然的事情。“从来只有新人笑,谁人听得旧人哭!”那高高的宫墙锁住的不仅仅是美貌女子的似水年华,更有她们不得宠的哀叹。武则天就曾经走过这样一段岁月。

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

不信比来长下泪,开箱验取石榴裙。

——武则天《如意娘》

一代女皇的温柔与忧伤-武则天《如意娘》

再入后宫的武则天,受到李治的宠爱。但是,李治已贵为一国之君,左拥右抱的美女不计其数,他忘记了曾经的山盟海誓。

此时的武媚娘,依然年轻貌美,同样有着对爱情的期盼与渴望。她眼见年华似水,却无法看到自己的幸福和未来,那份惶恐与忧伤挥之不去。她说:“我已经看朱成碧、老眼昏花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太过思念你。不相信的话,可以打开箱子看看,那些石榴裙上还有我滴下的斑斑泪痕。”这份对爱情和相思的急迫表白,让人看到了武媚娘身为女子的柔弱。

做皇帝的女人,首先要貌美如花。然而,如花美眷终究敌不过似水流年。再漂亮的女人也会有色衰的一天,犹如花开花落,春生冬藏。时间如手里的一捧细沙,握得越紧,流逝得也越快。很多女人就是因为觉得自己 “无力回天”,常常自怨自艾,结果未及年老,人已珠黄。当然,也有钟灵毓秀的女子,并不以美貌为炫耀的资本,而是以才华打动人心。唐太宗的宠妃徐惠就曾经这样教育武媚娘。

据说媚娘和徐惠同为太宗才人的时候,有一次媚娘前去请教徐惠,如何能让太宗喜欢自己。徐惠只淡淡地说了句:“以色示君者,短;以才示君者,久。”徐惠乃江南女子,柔弱婉约,她以自己的才情解读人间的爱情,这个 “才”字在她看来应该是女子的才情,或曰情思。但在武媚娘听来,这个 “才”字就变成了治世的才能、心机与城府。这当然也与她本身性情刚烈有关。

武媚娘从小就不喜欢女红,英武十足,少年时曾随父母游历大江南北。壮美的山河开阔了她的眼界和胸襟,也历练了她的胆魄和才干。据史书记载,武媚娘辞别寡母入宫时,曾对她的母亲说:“如今我进宫见皇上,您怎么知道就不是好事呢? 不要哭哭啼啼的,像小孩子一样!”唐诗人崔郊有云:“一入侯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深宫大院,佳丽三千,能被皇帝宠幸固然是好事,但人生漫漫,哪一天不幸失宠,老死宫中恐怕也无人问津。媚娘母亲的痛哭想来也是人之常情。令人惊讶的是年仅14岁的媚娘,面对未知的前途,没有丝毫的恐惧,似乎人生的一切已然成竹在胸。

进宫后的武媚娘虽得太宗喜欢,但并没有徐惠得宠。以现代爱情观来衡量,这也在情理之中。太宗属于勇猛刚健型,徐惠则是小鸟依人型,一刚一柔,相互欣赏也相互依赖,定然生出许多情致;而武媚娘刚毅果决,充满霸气,和太宗的 “气场”互有冲撞,反倒是和太子李治的柔弱、温顺相辅相成。所以,在太宗时期,武媚娘不管如何努力,也很难专宠。

贞观二十三年 (公元649 年) ,唐太宗去世,临死前下令:后宫嫔妃,一律出宫为尼。武则天被迫削发为尼,到感业寺修行,与清灯古佛相伴。

在寂寞中,她日夜思念着李治,也期待着心上人可以早日带她离开。后来,李治把她接回宫,武媚娘一时享受独宠的待遇。然而,男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他们对 “色”是没有免疫力的。所以,武媚娘失宠了。于是,她就写下这首《如意娘》抒发自己的心情。

幸好岁月将这首情诗封存并流传下来,才让人们在武后坚毅果敢的形象中,找到了一丝柔情蜜意的光芒。当年的媚娘也一定明艳照人,有着年轻女子的温柔和忧伤。若非如此,后宫佳丽多如牛毛,李治又怎么会曾对她情有独钟呢?

后来,当她站在皇权的制高点时,全然忘记了石榴裙上那些风干的泪痕,取而代之的唯我独尊的意气风发。

明朝游上苑,火急报春知。

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

——武则天《腊日宣诏幸上苑》

亦舒曾说:“女人是世上最奇怪的生物之一。年轻的时候,清纯、柔和、美丽如春日滟滟之湖水。然后就开始变,渐渐老练、沧桑、憔悴、狡猾、固执、霸道,相由心生,再标致的少女到了中年,也多数成为另外一个人。”所以,随着时间衰退的常常不只是容貌,还有曾经明澈的心。这句话在武则天的身上得到了充分的验证。

文章标题:一代女皇的温柔与忧伤-武则天《如意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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