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马彦会》

甘瑾

百战孤城血未干,故人书札报平安。

风代马思燕草,夜月湘歌怨澧兰。

万里江湖仍旅食,百年天地自儒冠。

山阴更有诛茅地,仗剑休辞行路难

【作者】

甘瑾,生卒年不详,字彦初,江西临川人。元末张翥居云锦山中,与瑾交往甚密,谓瑾诗如美女簪花。明初为严州府同知。

《寄马彦会》原文赏析-甘瑾

【赏析】

这是作者寄赠友人之作。马彦会,不详。从诗中所述看来,他是作者的知交,当时正在边地军中任职。

首联叙事,友人正在远方孤城同顽敌作殊死决战,战事一结束,便迫不及待地给作者传寄书札,报告平安佳音。两句平平写来,但战斗的残酷、彼此情谊的深厚、思念的殷切均已包孕其中,也交代了这首寄赠诗的由来。

在忧虑与期待中突接佳音,作者的心情当然极为欣慰、欢快,这首诗是回复友人书札的寄赠之作,按常理,接下去诗中应抒写自己的喜悦心情,或表达对友人的思念、劝勉,或嘱其早日归来共话别情。诗人却在自己的寄赠之作中,咏志抒怀,立意不同凡响。

颔联转而写自己,写诗人接读书札后的心情。故人的佳音固然抚慰着诗人焦灼的心灵,但更触动了他压抑已久的情怀。这里的“代马思燕草”“湘歌怨澧兰”便是他内心世界的写照。“代马”,北地所产的马。“燕草”,北方的牧草。“代马依北风,越鸟翔故巢”(《韩诗外传》引)原指对故土的眷恋之情,这里化用其意,指对建功立业的渴求及积极入世的精神。刘禹锡《始闻秋风》云:“马思边草拳毛动,雕盼青云睡眼开。”表达的正是这种昂扬奋发、积极进取的精神。“澧兰”,语出《楚辞·湘夫人》:“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原借以表达对湘君追求而不可得的哀怨之情,这里抒发的是作者对边塞生活的向往及壮志未酬的怨愤之情。一“恩”一“怨”,诗人理想的执著和追求的顽强均已凸现其中。

颈联诗人回顾了自己的生活景况。“万里”状其行程之遥远,“百年”状其时间之久长。旅食江湖,白首为儒,这就是严峻的生活现实,它与诗人的抱负、追求相去何等之远!“仍”“自”二字含情,有不胜凄怆悲凉之感。

尾联突转,格调随之一振。山阴,山北。诛茅地,剪茅为屋之地。杜甫《楠树为风雨所拔叹》云:“诛茅卜居总为此,五月仿佛闻寒。”这两句说,既然山北还有剪茅为屋之地,便可投笔从戎,仗剑远游,一展宏图,报效祖国,哪里还用得着计较行路的艰难呢?行路难,乐府古题,本言世路艰难、离别悲伤,诗中借用其义。这里的“仗剑”和句首遥相呼应,孤城的决战血腥、残酷,但在战场硝烟犹存、血迹未干之时,诗人便已不避艰险,渴望奔赴前线为国效力,这样的抱负和情操实在是难能可贵的。

这首寄赠之作,格调昂扬,雄健跌宕,饱含诗人对理想的执著追求和顽强的进取精神,具有动人的艺术力量。

(赵晓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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