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怅望

马戴

孤云与归鸟,千里片时间。念我何留滞,辞家久未还。

微阳下乔木,远色隐山。临水不敢照,恐惊平昔颜。

落日怅望-古诗译文赏析(马戴)

【作者】

*马戴,字虞臣,曲阳(今江苏东海)人。会昌四年(844)进士及第。大中初,在太原幕府任掌书记。因直言获罪,贬龙阳尉。后得赦回京,官终太学博士。

【赏析】

这是一首思乡之作。诗人在落日之际,怅望远方,发出有家不能归的深长叹息。中国人有很深的乡土J情结,所谓在家千日好,出门万事难,所谓月是故乡明,所谓叶落归根,都反映了这种心理。在古代,由于交通不便、通讯技术落后,一些人为了赴试、出仕、远游、干谒、征战、避难等等,长时间远离家乡,亲朋音讯全无,有时生离就是死别,对故土、亲人难免牵肠挂肚,发而为诗,那一股浓浓的乡情每每感人至深。

李白静夜思》对月思乡,马戴则是望落日思故土,暮色苍茫,心思浩渺。“孤云与归鸟,千里片时间。念我何留滞,辞家久未还”,以“孤云”与“归鸟”起兴,反衬自己的无能为力。云与鸟可以迅速飞越千山万水,而人却不行,只有望洋兴叹。诗人想:要是自己也能像云那样轻,像飞鸟那样长上翅膀该多好啊,那样就可以迅速地返回家乡与亲朋团聚,安慰自己的寂寞与愁思了。因为思念家乡,诗人墨客常常发出奇思妙想,吟成了一篇篇脍炙人口的诗歌散文。比如“悬心秋夜月,万里照关山”(唐布燮《思乡作》),“片云凝不散,遥挂望乡愁”(唐戎昱《云梦故城秋望》),将自己的望乡之心、思乡之情附于天上的月和云,随着它们一起照耀家乡、眺望家乡。“若为化得身千亿,散上峰头望故乡”(唐柳宗元《与浩初上人同看山寄京华亲故》),更是出类拔萃的超现实想象。

该诗的结句也颇有意味。“临水不敢照,恐惊平昔颜”,因为长久地思念家乡,以至于容颜憔悴,所谓“朱颜枉自毁”(马戴《寄贾岛》),怕吓着了自己,都不敢临水自照了,说得委婉,与初唐诗人宋之问“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渡汉江》)同一机杼。

该诗紧扣题目而写。“归鸟”既是起兴,也暗示时间。第三联则是直接写“落日”情景。而诗题的关键是“怅望”二字。“孤云与归鸟,千里片时间”是望见;“念我何留滞,辞家久未还”是怅怀;“微阳下乔木,远色隐秋山”又是望见;“临水不敢照,恐惊平昔颜”又是怅怀。写景、言情循环往复,虚实相间,将自己的家乡之情、故土之思,表达得淋漓尽致。读全诗,临水怅望的诗人形象仿佛图画般的浮现眼前。

(张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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