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胡行·其四》(迢遥行人远)原文赏析-颜延之古诗-南北朝诗歌

首页 > 名篇赏析 > 时间:2022-06-23 03:09 来源:李白古诗网 作者:颜延之

胡行(其四)

颜延之

迢遥行人远,宛转年运徂。

良时为此别,日月方向除。

孰知寒暑积,僶俛见荣枯。

岁暮临空房,凉风起坐隅。

寝兴日已寒,白露生庭芜。

《秋胡行·其四》(迢遥行人远)原文赏析-颜延之古诗-南北朝诗歌

【鉴赏】

此章旨在抒写独守空闺的女主人公的离别之恨和相思之苦,揭示她感情世界的另一侧面——如果说宁赴清流、不辱名节的壮烈行为反映了她“刚肠如火”的一面的话,那么,在丈夫游宦未归的漫长岁月里,她表现出的则是“柔情似水”的一面。尽管日甚一日的孤独和寂寞,不免使她衣带渐宽,形容憔悴,但她却既无悔恨,亦无怨尤,依然钟情于造成其孤独和寂寞的“良人”,依然对那个负心的“良人”怀着铭心刻骨的思念之情。

首二句在工整的对偶中注入流动的气势,虽然属于交代性的文字,却并不平板和枯涩。“迢遥行人远,宛转年运徂。”“行人”,特指女主人公所系念的“良人”。“宛转”,其意本同“展转”“曲折”,这里则用以形容时间的匆匆流逝之态,扩大了它原有的状物功能。“年运徂”,犹言岁月移易。古人常在“年运”后缀一动词,表示对岁月移易的无可奈何的感叹,如谢朓《和王著作八公山诗》:“道峻芳尘流,业遥年运倏”;元稹《长庆历诗》:“历日何足悲,但悲年运易。”这种做法最早似可追溯到《庄子》。《庄子》引老聃语曰:“予年运而往矣,将何以戒我哉?”这里所谓“年运徂”实由其脱胎而来。不难看出,这两句所要交代的内容原本十分简单,只不过“良人离家在外”而已,但作者在描写时却章法井然,颇见匠心:“迢遥”句点出女主人公与“良人”相距之远,是从空间上着笔;“宛转”句点出女主人公与“良人”分别之久,是从时间上落墨。此外,“迢遥”“宛转”本身还都是叠韵词,既具声韵圆转之美,亦见形态流动之美。这样,就不仅避免了平板和枯涩,而且为全章展开了时间与空间这两条线索。应该说,全章正是在对时间与空间的交替描写中,婉曲有致地表现了女主人公的离别之恨和相思之苦。

中间四句在时间线索上展开描写,充分表现了女主人公对时间感受之敏锐。“良时为此别,日月方向除。”“除”,当是指代四月,源出《诗经·小雅·小明》:“昔我往矣,日月方除。”郑玄《毛诗笺》训释说:“四月为除。”作者这里乃沿用之。“良时”,亦指四月,因其时男女主人公正值新婚燕尔,又迭光明媚,故曰“良时”。“方”,犹始。当女主人公与她所深情眷恋的“良人”分别时,日历刚刚翻到四月那一页。那正是“姹紫嫣红开遍”的大好季节,而女主人公也正当“淡妆浓抹总相宜”的青春年华。可以想见,“良人”于此际离去,该使她多么伤感。但更伤感的还是“良人”一去不归,让她望断秋水,揉碎芳心。“孰知寒暑积,僶俛见荣枯”两句将时间猛然向前推移,而女主人公与日俱增的离别之恨和相思之苦便在时间推移的过程中潜滋暗长。“荣枯”,点明自“良人”别后,已经历春,得见木荣草枯。“孰知”,则以反诘语气暗示出这种长期别离的局面为女主人公始料未及——她原以为“良人”很快便会“衣锦荣归”。细细体会,在“孰知”二字中,包含着多少失望、多少幽怨!显然,这四句不仅显示了时间的推移,更重要的是传达了女主人公对推移着的时间的敏锐感受,包括日月如梭、韶华将逝的忧伤和度日如年、长夜何极的痛苦。

最后四句由时间描写转换为空间描写,在另一方向上拓展和深化诗的情感内涵。当然,这里的空间,仅仅是女主人公日常活动的空间:房内,庭中。如果说时间始终在不停地流动的话,那么这里的空间则几乎永远是凝固的,从而构成流动的时间与近于凝固的空间的比照。流动的时间固然使女主人公枨触百端,近于凝固的空间也同样使女主人公悲从中来。“岁暮临空房,凉风起坐隅”,写房内的景象。人去屋空,独伴孤影,已使女主人公触目伤怀,何况又到了萧条冷落的“岁暮”时分,即便从坐席的各个边角,也不断袭来令人生畏的“凉风”?无疑,作者连遣“暮”“空”“凉”三字,是试图让悲凉的气氛和惨淡的色彩充溢于女主人公活动的全部空间。“寝兴日已寒,白露生庭芜”,写庭中的景象。“寝兴”,犹言卧起。“庭芜”,即庭草。既然已届“岁暮”,每当度过无眠的长夜、掀开不暖的锦衾、重新开始一天的操劳时,女主人公自会感到阵阵直侵肌骨的寒意;而抬眼向庭中望去,只见行将枯萎的草叶上凝结着点点惨白色的露珠。露珠的生命是短促的,那么,目睹这“白露生庭芜”的景象,女主人公是否也会油然生出“譬如朝露,去日苦多”的人生枨触呢?诗故意于此戛然而止,让读者凭借自己的想象力去补充诗中省略的环节。这里,尽管作者所描写的空间极其有限,但在这有限的空间中,却蕴藏着一个无比广阔的情感世界。

不言而喻,这种致力于对时间与空间的交替描写的结构方法,可收事半功倍、以少胜多之效。纵观全章,绝没有正面道及离别之恨、相思之苦,然而,细加寻绎,女主人公的离别之恨和相思之苦却毕现于字里行间。这自然主要得力于它别具一格的结构方法。情形若此,庶几亦所谓作“不着一字,尽得风流”?

(肖瑞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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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名片】

颜延之(384—456),字延年,琅邪临沂(今山东临沂北)人。少孤贫。好读书,无所不览。饮酒,不护细行。颜作诗好雕词炼句,多用古事,笔墨往往不能流畅,当时与谢灵运齐名,而才不如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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